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吊桥上的风景
2016-12-02 10:32:32  来源:宜春广播电视报  

    吊桥不是一座吊桥,而是宜春市明月山风景区洪江镇古庙村一个村民小组的名称。二十世纪末,这里修通了一条通往明月山山顶的水泥路,伴随着明月山风景区的开发,这条水泥路沿途的村庄都成了风景点。梅州、古庙、吊桥、南惹,一路攀升到梦月山庄,旅游业发展得如火如荼。
    笔者有位文友,居住在吊桥,有一幢土墙老房子,房子门前几株红豆杉树,要几个人合围才抱得过来,每株年轮都上千载。
    红豆杉树下,小桥流水,周围茂林修竹,群山环抱,也算得上风景优美。   
    笔者结识这位文友之时,也是在挖冬笋时期结识的。那时,笔者虽然有些文学艺术界各类协会的头衔,但养着全家还靠挣钱过日子。是年,挖冬笋住在陈志森先生家里,一同上山,他砍竹子,我挖冬笋,晚上睡一个房间,闲谈之时,才知道陈先生原来还有一腔文艺情怀,一星期两人喝了一大坛水酒,晚上无话不谈。陈志森先生拿出了自己多年积攒的诗稿供我分享,印象最深刻的其中有一首诗《猴皇洞》。该诗描写猴皇洞的险峻,然而笔锋一转,写洞中一株柏树,枝叶被洞顶的岩石压住,斜着生长,枝叶终于穿出洞外,在阳光雨露中生长,只不过成了歪脖子树,难成正果。但也成了一道地域风景。作品的语言有些自嘲、应该说有功力。
    此时,沿途遍布农庄,以餐饮、旅社相结合的旅游业给村民带来了收入。笔者建议陈志森也开一家农庄。一日,陈志森先生打电话给我说:农庄已开起来了,取名“红豆杉庄”,正准备竖一块两米高的石头,刻上红豆杉庄。我超快坐车到陈志森先生家,告诉他,这块石头不能直接刻庄名,只要刻上“红豆生南国,此物最相思”那就有文化符号。文友按我的提议在巨石上刻了隶书字体,用红漆涂抹,很是醒目。
    红豆杉庄后来也成为文人集会的地方。
    作协的雷子龙、俞虹、高松萍、袁小琼,剧协的胡险峰、黄学文等,都先后光临,更有楹联名家黎竹芳先生、书法家孙启生先生两人合作联墨双佳的楹联挂在大门口。
    客厅里挂有红豆杉的资料,由笔者借舒婷《致橡树》的诗句“叶相融在云里,根植于在大地”来表达红豆杉的情怀。这些文化符号元素给这个小小的山庄增添了不少色彩,以致于江西著名的万里浪先生也光临此处,并留下诗句。也可能笔者多次光临,对此渐渐失去新鲜感,总是在山庄搜觅别的东西。
    一天,在角落里发现一根柞木扁担,我用抹布把尘灰抹去,扁担乌黑发亮,两头各有两个铜钉,稍微上翘,掂手很沉,很有岁月感。
    这根扁担是文友父亲陈百秀老伯的。是陈老伯年轻时,挑货过安福、吉安的扁担。
    我要陈老伯讲讲扁担的故事,老人慢条斯理地讲了起来。
    柞木扁担有两大好处:一,挑货时要走远路,寒来暑往,竹子扁担容易断裂,如果在途中断了扁担,那是脚行人最麻烦的事。而柞木扁担结实,能抗寒暑,不易断裂、不变形、有弹力、不压肩,所以挑货走远路,一定要选用柞木扁担。第二大好处,柞木扁担可以作防身武器,途中遇到劫匪,拿起柞木扁担可以与之搏斗。
    柞木扁担有专门的套路。老人接过扁担,给我们示范起来,虽然年满九十,却虎虎生风,使人不得不承认练武之人的硬朗。陈老伯给我们讲了一个有关柞木扁担的故事,那是白军围剿红兵的故事。当年,为了围剿红军,沿途设关卡,不允许盐、药、粮食运往安福、吉安、剪刀山,老伯喜欢把井冈山说成剪刀山。
    可我们以挑货为生的,还是要挑货过安福。一日,八个脚夫挑货物,沿茶马古道,上七下八过滚鼓岭,过烂泥坑,在安福龙飞关口,被白兵的哨卡挡住,白兵端着长枪,准备动手抓。老伯一眨眼,八根柞木扁担打将过去,几个白兵不明白怎么回事,早已断胳膊断腿,连滚带爬走了。老伯们也不敢恋战,赶快挑着担子走了,总算有惊无险。
    陈老伯讲这些陈年往事时,总是带着自豪的目光。
    我知道,陈老伯的武术有很深的造旨。无论是拳术、兵器,还是接骨、草医草药,在当地都属上乘,推拿更是一把好手。
    老伯最感到遗憾的,后辈们不愿学这些。当我问及是否传承给后代时,老伯显得有些无奈,感叹地说:现在的年轻人,哪里肯吃苦学武术,成天就是打麻将、扑克,玩手机、电脑。我这点本事,只怕要带进棺材。为这事,我也力劝陈志森,在老伯有生之年多学些本事没坏处。
    陈志森说:他左手残疾,只剩三根手指,推拿不方便,唯一希望是让儿子多学点。
    断断续续写下这些,算是时光碎片吧。
    与文友陈志森先生十多年的交往,这篇短文只能算是吊桥上风景的记录,也算是我们之间友谊的见证。

文/邓国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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